卖淫(一)

John Meadowcroft, “Prostitution”, Prohibitions.(London: The 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 2008).

熊越 译

pros232
序言[1]
卖淫指为了报酬而提供性服务。[2]虽然并不是在所有已知的人类社会中都存在卖淫,这种做法却已经在世界各大洲以及许多不同的文化中存在了几千年,并因此被人称作“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卖淫者及其客户可以是男性或女性,但大众和学者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男客户对女性卖淫者的雇用之上。这也许不足为奇,因为在大多数商业性关系里都是女性向男性卖淫,但是,显然也会存在男同和女同的同性卖淫,以及男性向女性卖淫的情况。( Diana, 1985; Perkins和Bennett, 1985; Ringdal,2004)。因此,埃里克森(1980:349)曾评论,“卖淫并不构成两性之间的对立,其一大特征是有相当一部分卖淫者都是男性,且有一小部分客户是女性。”尽管它很流行,卖淫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是非法的,并且,在它名义上合法的地方,发生卖淫所需的许多活动也是非法的。

本章将主张,禁止卖淫和政府为打压性服务市场所进行的其他尝试侵犯了公民的基本权利,并构成了糟糕的公共政策。首先,这种干预侵犯了个人与自己所选的伙伴自由发生性关系的基本权利;国家禁止成年男女自由选择自己的性伙伴在道德上是错误的,其次,他们把成本强加给卖淫者、他们的客户和整个社会,而这个成本的合理性并不是好处所带来的。

序言之后,本章将罗列出已经在当代社会发展出来的不同卖淫市场,以及三种管辖卖淫的标准法律制度。然后,本章将陈述促进卖淫禁令的主要论点(它们都是‘伤害原则’的变体),并说明为什么我们应该拒绝这些论点。接下来,本章将提出一种管理卖淫的最佳法律制度。

卖淫:市场与法律制度

要判断是否应该禁止卖淫,首先必须要了解卖淫涉及什么,和存在于大多数发达国家的不同卖淫市场。

卖淫是一个巨大的全球性产业。其规模的数据肯定是估计的,但莫法特(2005:193)的保守估计认为,全球的卖淫收入是每年200亿美元。就英国来说,格拉斯哥市议会2003年的一项研究估计,在该市,每年在女性对男性卖淫上的花费是600万英镑。[3]

卖淫市场

卖淫指的是在一系列不同背景下发生的范围广泛的活动。戴安娜(1985: 3)曾写道:“卖淫阶层及其组织相当多样,比我们通常所想象的复杂得多。分类也在彼此的基础上互相重叠。”然而,我们可以识别出三种基本的卖淫市场。[4]

站街卖淫是最明显的卖淫形式,这里的卖淫者在公共街道上公开招揽顾客,并在公共场所提供服务。在北美和欧洲,几乎所有的主要城市都有一个发生站街卖淫的“红灯区”。虽然这些地方往往远离居民区,卖淫仍然有可能对公众构成造成骚扰,因为交易会在大街上公然发生,不参与卖淫的人也可能受到邀请,并且,参与秘密活动的流动人口有可能导致犯罪(或对犯罪的恐惧)增加。在站街卖淫中,卖淫者(及其客户)很容易受到抢劫和其他形式的暴力攻击。事实上,据计算在美国主动站街的女性卖淫者的谋杀率是十万分之459,这意味着站街卖淫者被谋杀的几率是年龄和种族相近的其他女性的18倍(Potterat等,2004)。站街卖淫可能会涉及第三方,他们通常为卖淫者提供某种形式的保护。卖淫对手所描绘的恐怖故事总是会让卖淫者忧心忡忡,他们中不乏极为脆弱和受伤的人;在发达国家,绝大多数站街卖淫者可能都吸食硬毒品,他们赚的钱几乎只够维持其毒品供应。虽然站街卖淫是形式最明显的卖淫,它却只代表整个卖淫市场的一小部分;据估计,站街卖淫者仅占女性卖淫者的20%和男性卖淫者的5%,随着互联网和廉价手机的出现,促进了其他卖淫市场的增长,比例还可能进一步下降。(Cameron,1999)。

第二种卖淫市场是妓院,有时它们也被委婉地称之为“桑拿房”或“按摩院”。在这里,一些卖淫者在专门用于该目的的场所里工作,往往是倒班或轮班制。妓院通常会雇用一个接待员,或者说“女仆”。大妓院可能还会采用保安和/或监控设备。在发达国家,许多妓院现在在互联网上做广告,列出提供服务和收取费用的细节。尽管一家生意兴隆的妓院可能会打扰到邻居,它却不会像站街卖淫那样创造出公共危害。在许多发达国家,尤其是澳大利亚、德国、荷兰和美国的内华达州,为了确保使用避孕套和税务合规,妓院是合法并受到政府监管的。(Diana, 1985; Fleiss和Labi, 2003; Perkins 和Bennett, 1985; Ringdal,2004)。

第三种卖淫市场是陪护或“应召女”服务。陪护是独立的卖淫者,他们在自己家、客人家或者酒店房间里满足客户,尽管许多陪护把客户筛选和推广外包给了陪护中介。陪护服务所造成的公共危害是最小的;一个人的邻居、朋友甚至是伴侣都可能会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从事陪护的工作。在许多发达国家,陪护(以及在更小程度上的妓院卖淫者)市场已经高度发达,由顾客们创建出来以便分享对不同陪护和中介“评级”信息的网站显示了这一点。(Diana, 1985;Fleiss和Labi, 2003;Perkins和Bennett, 1985;Ringdal, 2004)。[5]

莫法特和彼得斯(2004)已经表明,在英国,在妓院工作和作为陪护工作的女性卖淫者,通常赚取的工资是体力劳动者工资的三倍和非体力劳动者工资的两倍。他俩计算出,伦敦妓院里的工作者或者陪护的平均年收入超过了5万英镑每年[6],且这份收入通常不用交税,也不需要赚取一份这样的薪水通常会要求的正规学历或者工作经验。

管辖卖淫的法律制度

卖淫往往由三种法律制度中的一种来管辖。首先,在一些地方卖淫和随之而来的一切活动都合法,包括“拉皮条”——第三方管理卖淫。卖淫在一些国家(包括奥地利、新加坡和瑞士)的法律现状是这样。

第二种制度最常见,在澳大利亚、德国、荷兰、匈牙利、英国和美国的内华达州,卖淫和绝大部分促进卖淫的行动是被允许的,但一些(尽管并不总是全部)第三方行动是非法的。这样的制度想要尽量减少卖淫的盛行,并保护卖淫者不受掠夺性的“皮条客”或“老鸨”的剥削。

在第三种制度里,卖淫和与卖淫有关的一切行动都是非法的。这是在整个伊斯兰和阿拉伯世界以及瑞典的法律情况。在一些国家,比如伊朗和索马里,卖淫会被判处死刑。瑞典在1999年通过《禁止销售性服务法案》引入的法律制度特别值得注意,因为它规定购买卖淫者的服务有罪,所以是客户而非卖淫者在犯罪。

即使在名义上合法,也可能存在一些阻碍卖淫成为正常职业的法律障碍。最值得注意的是,在包括英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卖淫者雇用第三方来提供安保和其他服务是非法的。此外,还存在着强大的民意团体,它们为了禁止卖淫而从事政治游说。在瑞典成功取缔卖淫的运动之后,挪威也正在进行一场类似的运动,并且据报道,2007年9月英国政府的部长们也考虑推进类似的提案。[7]本章现在将考虑推动卖淫禁令的主要论据。

[1] 我想感谢阿德里安·布劳(Adrian Blau)和一位匿名审稿人对本章较早版本的评论。遵循常用警告。

[2] 然而,可能会出现定义困难,因为在一些婚姻和其他涉及“购买亲密”的关系里,也可能出现这样的约定。(Edlund和Korn,2002;Zelizer,2005)。Edlund和Korn(2002)尝试过通过从购买者观点出发把卖淫定义为“购买非繁殖性的性服务”来克服这个问题。这一定义并未彻底解决困难,但它或许已经尽可能地接近一个可行的卖淫定义了。

[3] BBC News website, ‘menspend £6.6m on sex in Glasgow’, http://news.bbc.co.uk/1/hi/scotland/glasgow_and_west/5007898.stm.

[4] 在美国,存在着集中在卡车站提供性服务的第四种卖淫市场(例子请参见Diana, 1985)。

[5] 一系列学术文章(比如Moffatt和Peters,2004)指出,在英国,陪护点评网站已经成为了解卖淫的重要信息源。

[6] Satz(1995)引用了一个(经过通胀调整之后)的比较数据,纽约陪护的年收入是3万-10万美元。据说,为前“好莱坞老鸨”Heidi Fleiss工作的陪护,每晚能通过为她的专有客户提供性服务,获得这个数的四到五倍。

[7] ‘Men who buy sexcould face prosecution’, Guardian, 10September 2007, p. 1.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您可以使用这些HTML标签和属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